30M的班尼兔

赵磊磊,小柔软,小确幸,小惊喜。

生劫易渡,情劫难了

七域七寻:

这是很久之前想写的,灵感来自胖友圈, 既然好多人点了磊凡(凡磊),我就偷个懒拿这个交差了。


先说好,不是HE,但也不能说BE,就是个故事,情节大于人物。本来也是不能上升的东西,所以别当真。介意的就不要戳了。勿转,ooc。




送给点磊凡、凡磊的小天使们: @漫卟 , @我想在后宫活下去 , @睫毛精的大宝贝儿 , @Rickie-Zhang , @我也不是只会出拳头的好嘛 , @陌上烟瑶 、 @小透明 (应该没漏下吧?)(我也搞不清这算磊凡还是凡磊…这个问题我一直搞不太清)




我能力有限,所以只许看文,不许骂人


其他的慢慢写…一个一个来……






BGM:凉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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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入赘进郭家那一天,就把自己的后半生放弃了。


 
父亲生意失败,欠下高利贷,要债的堵着门,如果限期还不上,就要把我家房子收了。母亲哭着对我说,没办法了,你得救家里,你只有入赘进郭家了。 
 
我说没关系,父母养我一场,我怎会坐视不理,郭家就是个魔窟,我也进了。 
 
母亲那晚搂着我大哭,泪水湿了我一片衣裳。 
 




第二天,我去学堂辞学,对先生说,家里出事,供不起我读书了,我要成婚。 
 
先生看我的眼光满是遗憾,嘴唇动了动,终于只是问出一句,你,要赘进哪里? 
 
我说,白城郭家,就是那个大绸商,生意遍天下,先生不必担心。 
 
先生的嘴又动了动,看了一眼教室角落里的郭子凡,终于也没再说什么。 
 




那正是晚秋时节,云城天高云淡,一片朗朗,空气里都飘着花果香。 
 


我在学堂听了最后一堂课,先生讲,男儿自当为国而战,救民族于水火,成功名于乱世…… 




 我扫了扫青色的长衫,想,从明天起,我就要锁进那郭家如井一般的四合院了。 
 







回家路上,郭家二公子郭子凡把我拦在了吊耳胡同,他说,磊磊,你真的要赘进我家? 
 
我说,是的。 
 
他说,你可知我那姐姐,她—— 
 
我说,知道,整个白城谁不知你姐姐有病,她有病,你家却还要让她嫁白城最俊美的男子。 
 
那你还—— 
 
我没办法,我家破产了,我要救父亲。 
 
我把这句话抛下就走。他在后面厉声大喊,赵磊,你难道,就不知道我的心意? 
 
我大声说,知道!可是我们,没有缘分。 
 
我背对着他喊完这句话,拔足回家,我都不敢回头看一眼子凡的脸,我怕我会哭出来。 
 











(二)



 
我和子凡有情。 
 
同窗两年,连先生都知道我们是最亲近的。我是懿德中学的第一,学校里很多富家小姐恋慕我,但如果真让我挑一个的话,我只选郭子凡——尽管他是个男人。 
 
他挺拔英气,很善良,看人的时候,眼睛总是晶晶亮的。我就等着有一天他跟我表白,然后我就会告诉他,我们一起渡去西洋,那里可以容我们在一起。 
 
可是造化弄人,我现在必须娶他的姐姐。 
 




三天后,我被一匹高头大马驼进了郭家的门。岳丈给足了我爹的面子,婚礼热闹非凡,宾客盈门。可我无心欣赏,我就像是被溺在水下的人,水面上的浮华都摇摇荡荡,虚无缥缈。 
 
在司仪一声长似一声的“拜天地,拜高堂”里,我跪别了自己的父上母上。父亲得到了岳丈两万的嫁妆。 
 




晚上,我远远看着她被送进洞房,烛影摇红,金线的流苏从盖头上滴滴答答垂下来,剪碎了烛光。大红的喜袍上描着彩凤和牡丹。凤穿牡丹,都是好寓意,连衣服的袖口,都缀满了缠枝的莲花,弯弯绕绕。 
 
我的心像被戳了个大洞,呼呼地灌着风。索性豁出去罢了,她就是个痴呆、疯子、痨病鬼,我也认了。一个没有心的人,就什么都不怕了。 
 
现在想来,以前的梦想都是镜花水月,从来寒门人命最不值钱,我该如此。 
 





鼓乐渐歇,秋月把窗子染得雪白,我推门进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一样。 
 
我把盖头掀开,她却没有抬头看我,仿佛终于得到机会一样,赶忙低头抻开自己的裙摆,欣赏自己的裙子,那满幅的凤凰与花朵。 
“唔,真美——” 
 
这是一个怎样的女子?她的手,十指葱葱,白如凝脂,连指甲都如初熟的桃子般嫩红。 
她握住我的手,往我怀里钻。可是我看着她的喉结和指节,揽着她棱角分明的脊背和肩膀——她又确实……是个男人…… 
 
连眼神里的光也像极了郭子凡——不,剑眉星目,唇红齿白,一头乌发如墨染过。她就是一个长头发的郭子凡而已 
 

我呆呆地望着他,他却把我手里的红盖头抢过来继续欣赏,“天,太漂亮了!” 
声音如郭子凡般清亮,却绝对是男子独有的磁性。 
 
他自顾自拿着红盖头坐到了梳妆镜前,身影略显魁梧,把红盖头轻轻地蒙上了自己的头,然后用左手撩起一角,看看,又用右手撩起一角,看看。 
 
我看着自己的新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女人”。一种不可名状的惊恐在我胃里翻涌。 
 
 
忙乱了一天,实在困不过,我决定脱去外衣先睡下。这郭家大院的牛鬼蛇神,以后再一个一个让我见识吧。 
 


夜里醒来,却见他穿着喜服在镜子前摆弄。左摇摇,右摇摇,摆弄着身子。 
 
我浑身发冷,身子直抖。这个“女人”,太奇怪了。 
 


子时钟声响过,他终于脱下喜服,躺到我的身边来。我浑身僵硬,思忖着怎么才能避免发生令人作呕的事情,可是他却没理我,径直地睡着了。 
 
那一夜,我睁眼到天亮。我们像两条被晒在案板上的鱼,谁也没有动下。 
 








(三) 
 
第二天要给父母献早茶,我早早地起来。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岳母。岳母是个很有威严的女人,坐在那儿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之气。她说我不愧是白城第一美男子,气度不凡。然后用鹰隼一样的眼神看着我,像威胁又像害怕,生怕我说出些什么。


岳丈手里总是端着个小茶壶,脑门很亮,眼神炯炯,跟我父亲差不多。 
 


其实我怎么可能说什么。我知道这郭家大院的龌龊,需要用我的下半生来糊。 
 




献毕茶,一家人吃早餐,我在餐桌上认识了家里的家庭成员。 
 
除了我的“妻子”郭子曼,一个小妹叫郭子臻,才13岁,还没上中学。一个弟弟叫郭子凡——就是我的学堂同学。 
 
除此之外,家中再无其他同辈,这个家里,人丁实在是少了点。 
 


丫鬟们站一圈,没人敢说话,吃饭像是进行一场哑剧表演,每一个动作都精致舒缓,透着庄严。 
 
郭子凡坐在我的对面,他站起来礼礼貌貌地喊了一声“姐夫”。 
 
我心下怆然。 
 
 
 




(四) 
 
日子久了,我也就知道我的“娘子”怎么回事了,他其实就是个“女人”。 
 
一个投错了胎的女人。 
 
他喜欢一切女人的饰物、衣服、鞋子。每天就是在房里端详它们,有时候还把它们比划到自己身上。他一整日一整日不和我说话,说话就是关于这些东西的事情,比如绛月轩的灯影纱是不是出了新颜色,卢家银坊的小银匠比老银匠有灵气。 
 
在这个家里,我过着名为姑爷,实则为“大小姐”朋友的生活。在外人看来,我和郭子曼非常和谐,“她”很黏我,云城最时髦的衣服和首饰样子一出来,“她”就拉着我去买,云城的绸缎庄和首饰店,到处都是我们的身影。 
 
但是,晚上,“她”从来不敢靠近我。 
 
岳母当然表现得很高兴,郭家有的是银子,我们夫妻恩爱,她供得起。 
 
郭家的秘密需要粉饰,而我就是一块活补丁。 
 



我很少见到郭子凡,他不常回家。 
 


有一次夜里我路过后花园,他走过来,一袭长衫,茕茕孑立,眉宇间没了生气,都是凄清,他到我面前,喊了声“姐夫”。 
 
我站定,说:“弟弟好”。 
 
他说,朱先生让我问你好。 
 
我说,有劳先生惦记,你帮我回朱先生,就说我很好,很幸福。 
 
你,真的幸福吗?他斜着眼睛。 
 
我说是的,你没有看到我们夫妻恩爱? 
 
他说你不会幸福的,我姐姐根本不是女人!大娘生下他的时候,他的私处生来带隐疾,难辨男女,以至于稳婆都错以为他是女子。家里一直当女儿养,哪知养到十岁,他却长出了喉结……大娘自己生了怪物不敢声张,生生就这么瞒天过海的过着…… 
 
我眼睛看着地面,声音有些颤抖,说,你不必担心,我挺好的,岳母岳丈对我也好...... 
 



他急了,你不要信那个老妖婆,她阴毒得很。 



 
我看了看左右,目视他。 
 
他有一瞬间的尴尬,但又似破釜沉舟似地说,磊磊,也许你已经知道了,我在这个家里没地位。我是父亲的小妾生的,我娘是二十年前白城有名的绣娘,她去我爹的绸缎庄挑缎子被我爹看上,娶回家里,但我娘生完我就死了,奶娘告诉我,我娘其实就是大娘害死的,她给我娘吃了有毒的桂花糕。 
 
我说,别说了,小心隔墙有耳。 
 
他忽然有点怆然,说我知道我不该告诉你这些,但是这个家是个暗不见底的阴窖,你要小心。 
 
我说我知道了,转身要走。 
 
他又拦住我,定定地看着我说,磊磊,再说两句话不好吗? 
 





子凡有着和子曼一样的美丽外表,只是他比子曼多了几分英气。子曼是阴郁的,柔软的。 
 
我望着他的脸,一瞬间感觉恍如隔世,几天前我们还是学堂里的同学,现在,就是兄弟了。 
 
磊磊,你可知,这几日,我是怎样的煎熬...... 
 
他背过去,看着那株碧桃,用手一拽,满树落叶扑簌簌往下掉。花瓣映着光,像一地的星星。 
 





有瓦盆忽然碎裂的声音,在花园角,我扭头看去,一个身影闪进了内院。 
 
我说是祝妈! 
 
他转过来,也有一丝慌乱,但眼神还是不舍。 
 
我说,你快走。 
 
我先离开,他忽然叫住我,磊磊,你等我! 
 


我踩着满地深秋的落叶回到自己卧房,心就像被剜了一个口子。 
 


让我等他,还等什么呢? 
 










(六)


 
自打那次花园相见,我就心里一直不安,祝妈是岳母的老仆,不知道她听去了多少话。我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还真就出事了。 



 
三天后,郭子凡的尸体被抬回了家。他是从学堂回家的路上出的事,说路上一群流氓要欺负一个女子,他看见了,要出手相救,结果被流氓捅死。 
 
我见到郭子凡的时候,已是一具尸体,他的前胸和后背各中了一刀,脸色惨白,眼睛睁着,死不瞑目。 




 
一家人都哭,岳母也哭得声嘶力竭,说家里本来就人丁少,又去了一个...... 
 
郭子曼也在哭,哭得十分伤心,我倒是第一次见他动了感情。 
 
当然哭得最凶的是我公公,整个人都要站不稳了。 
 
公公大怒之下,给警察局送去了一万块钱,说一定要判那几个流氓死刑。 
 


空旷的大院里,鸽子在天上飞,兀楞楞响,要下雪了。今年的冬天,冷得特别早。 
 


我站在清冷的寒风里,索瑟一团。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真的就这么没了吗? 
 




想起往事,那时我家还没败落,有一次曾和子凡谈起我的名字,我说我的名字来自于《诗三百》,“磊落其身,如缀星光。” 
 
他说,星瀚灿烂,你就是那星辰般夺目的人...... 





 
往事不堪回首。 



 
忽然灵堂里有人大喊,“大小姐晕倒了”。 
 
我赶紧赶过去,只见郭子曼口吐白沫,双眼紧闭,躺在一个下人怀里。下人们赶紧七手八脚把他抬进我们的卧房,岳母吓得大声疾呼,“子曼,孩儿啊,你不要吓我,娘可就你这么一个骨肉。” 



 
可郭子曼毫无动静,掐人中,灌参汤,扎针,都无济于事。 
 
白城最好的大夫来了,他给子曼号了脉,只说脉象虚浮,也查不出是什么病,最后只开了几副强身健脾的药就走了。 
 





(七)

子曼昏迷到第七天才醒过来。这七天里,家里快乱套了,我衣不解带地守着他。公公一瞬间又老了十岁,婆婆一日看顾十回,如热锅蚂蚁。 
 
他就那么一直沉沉睡着,不吃不喝,也不动。 



 
因为大小姐的病,子凡已经没什么人关心,草草地就发送了。就连公公,也把重心都转移到了子曼身上来。 


 
第七天夜里,子曼的身子忽然动了动,喊了一句,磊磊? 
 
他缓缓睁开眼,没答话,环顾了一下四周,说,我怎么在这里? 
 
我说这是你的房间啊。 
 
他又看了看,没说话,你是磊磊? 
 
我说是。 
 
 

我心里有点诧异,子曼是从来没有喊过我“磊磊”的,都是喊我夫君,怎么昏迷一场,就叫我“磊磊”了? 
 
无暇多顾。下人们早已报告出去,岳母风风火火赶来,到这就把子曼抱在怀里,心肝肉叫地喊起来。“我的闺女儿,你可吓死为娘了”。 
 
子曼皱了皱眉,推开她,说“你不要抱我”。 
 
婆婆也没在乎,人醒了,总归是好事,她又吩咐人炖参汤,炖燕窝的,一家人热闹了半宿才退去。 
 





人走后,只剩我们俩,我给他倒杯茶,他大睁着眼睛看我,说,磊磊,是你吗? 
 
我说,是。 
 
他说,磊磊,又看见你,真好。 
 
我说醒来就好。 
 
我已经几天没睡好觉了,准备脱衣上床,忽然问我,你要干什么? 
 
我说睡觉,我太累了。 
 
他好像明白过来,把身子往里挪了挪。我躺到床上,背对着他,明显地,后面的呼吸声忽然重起来。过了一会儿,他问我,磊磊,我昏迷了,你真的那么担心吗? 
 
我说,担心,你是我的妻子。 
 
后面没了声音。 
 




我实在太累了,没一会儿沉沉睡去。 
 
一觉到天亮,醒来的时候,子曼已经起来了,他坐在桌子上喝茶,窗上还拉着窗帘。我赶紧洗漱要去给岳母问安,她说你再睡会吧,我已经吩咐小菊去告诉你岳母,这几天让你好好休息,你太累了,咱们不去前面吃饭,让他们端到房里吃。 
 
我说,你岳母? 
 
他说,哦,是母亲大人。 
 
我去拉窗帘,他制止,说,不要拉,黑一点,我喜欢黑。 




自打子曼醒来,就有点怪,整个人都变了。他不再是那个柔柔弱弱的子曼,衣服首饰也不摆弄了,每日就是在屋里枯坐出神。他常常痴痴地望着我,好像有千言万语要说,却又不敢说。 
 
我不敢看他的目光。子凡的死我还没有缓过劲来,我总是想着子凡的样子。 
 


我说,子凡昨天头七,你要不要去给他烧几张纸。 
 
他说,好的。 
 


我们一起走出屋子,向着子凡的房间走去。这才七天,家里就好像没有过子凡这个人一样了,下人们自动避谈,也不敢露悲戚之色。子曼一路上都皱着眼睛,好像很怕光的样子。 
 
子凡的卧房,烟雾缭绕,有几个和尚在念经。我和子曼跪下,看着子凡小小的遗相,他笑得一脸灿烂,我忽然悲从中来,眼泪滚下。 
 
子曼拿着香的手,忽然停下,他扭头看我,磊磊,你为他哭了? 
 
我赶紧拭泪,说,毕竟兄弟一场,哭一哭总是要的。 
 
我想尽量平淡一点,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说,磊磊,你为子凡哭,我很高兴。 
 




祭完子凡,我们回去路过上房,岳母正在廊下吩咐管家去东城张家送礼,见到子曼,她说,子曼,你也要出来走动走动,不要天天在屋子里关着。 
 
子曼说,不,我就要在屋里关着,不但我要关着,磊磊以后也要和我一起关着,你们不要叫她,把饭都送到我们房里来吃。 
 
说着就拉我的手要走。 
 



下人们有几个捂嘴偷笑。 
 
婆婆大声训斥,笑什么,新婚夫妻小两口,喜欢在一起待着是正常的,都干活去,以后把饭送到他们房里去,他们想吃什么,就让厨房做。 
 
我的脸红到脖子根,被他牵着手旁若无人地回房了。 
 




进了房,他把门关上,又把窗帘都拉上,然后忽然一把把我抱住。我陷在他的胸口里,他的胸口像旋涡,我有点晕眩。 
 
他说,磊磊,我们时间不多了。 
 
我说,嗯? 
 
他说,真的时间很紧张,我以后要一分一秒都和你在一起。 
 
在这一刻,我凛然感觉这不是子曼,以前的子曼,绝不敢抱我。 
 




脑海里电光火石,难道这是......子凡? 




 
想到他这几日的表现,他叫我“磊磊”,他对岳母的疏离,对我的变化,看我的眼神,以及他不再坚持子曼的习惯......我确定,这是子凡! 
 
我试着喊了一句,子凡? 
 
他说,嗯。 
 
他抱着我,用手摩挲着我的发。 



 
我说,磊落其身,如缀星光。 
 
他说,星翰灿烂......你就是那星辰般夺目的人。 
 


这回不会有错了,是他。 
 


我说,你为什么要回来? 
 
因为我要报仇。 
 
什么仇? 
 
他说,磊磊,其实我不是意外死的。我是大娘雇人杀死的,那个女孩子是城东沸云轩的一个妓女,流氓都是她花钱买的,在我放学路上,他们假扮强奸,引我出手,然后借机杀了我。 
 
她为什么这么做? 
 

“你还记得那一日我们在后院说话被祝妈听见吗?祝妈是她的贴身老仆,那一日听见我们说话,又添油加醋地说了一些坏话,说我们在学校就有断袖之情,以后指不定做出什么事来。只要一涉及自己亲生骨肉,她就慌了,所以对我痛下杀手。” 
 


我放开他,真有这么残忍? 
 
他说,那女人的心术,你千万不可低估。这么多年,要不是我爹护着,我早死了一百回了。 
 
我不是没想过子凡的死和岳母有关,可是此刻证实,还是难以相信。 
 


他又说,磊磊,你怕我吗?我是鬼了。 
 
我说,不怕。 
 
他又把我抱住,我们像丢了玩具失而复得的两个孩子,我抚摸着他的后背,光滑而凉,脊柱一棱一棱。 
 




“我到了阴间,快到奈何桥的时候,知道了这一切,我给拘押我的两个鬼差贿赂了钱,求他们放我回来,然后我就回来了。” 
 
我说你又何必呢,不如早早去投胎。 
 
他说其实报仇是其次,我主要是舍不得你。 
 
我的眼泪滚滚地落下来。 
 








(九) 
 
午饭真的是小菊把饭菜端到了房里,我们相对着吃完,互相凝望。子曼的这张脸,装上了子凡的灵魂,完全变了感觉,我有点恍惚。 
 
我问他,子曼去了哪里? 
 
他说子曼的灵魂暂时被他锁在了一个地方,这些年,其实子曼的身体里,一直住着两个灵魂,一个是子曼的,一个是子凡的娘亲芸娘的。现在他的娘亲正替他看管着子曼的灵魂,他只能在这里呆七日,七日后必须回去赶最后一班过阴阳河的轮渡。他和娘亲商量好了,等他回去,就和娘亲一起去投胎,把子曼放回来,让他当一个正常男人。 




怪不得子曼男身女心,怪不得他如此喜欢各色绫罗。
 


我说你不报仇了? 
 
他说,这几日想好了,其实也没什么仇报,本来就是冤冤相报,我娘上上辈子是大娘的表妹,抢了大娘的丈夫,还把大娘害死了,这辈子是大娘报仇呢,所以,我劝娘放下。 
 
我说,这是最好的。 
 





他执着我的手,温柔地看着我。夜幕降临,红烛摇摇,窗外有月隐约,我们四目相望,他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我闭上眼,他的吻落了下来。 
 
这是第一次有男人吻我,像牡丹花的心被蜜蜂的触角轻轻撩乱,像一池春水被柔嫩的春风吹皱,月色摇漾,郭家大宅一片沉寂。 
 
花梨木的大床,床上新婚的锦褥泛着幽幽的光,他冰凉的身子覆上来,我们结合的那一刹那,像烟花飞向了天幕,与夜色交相辉映。 
 





他说,我姐……不,我哥,也是男人,幸好他不动你。 
 
我笑着说,他每日只和我讨论衣服花样......那不是你娘么。 
 


他的身子太凉了,我用滚烫的身子暖他,都暖不过来。 
 








(十)


 
我和子凡,在他生时不能相爱,死后却得到了彼此,我们相约要过好以下的六日时光。 
 



这六日,我们都不出门,饭都在屋里吃。岳母看我们这样子,也不敢恼,只是燕窝,鱼翅,人参流水般送来。 
 
一日日,我的身体像花一样,一片片花瓣都打开了。 
 
子凡说,做郭子曼真好,可以这么幸福。 
 





时间很快,第七日,我做好送别子凡的准备,他却迟迟不动。 
 
我说你不是要回去吗? 
 
他痛苦地说,我舍不得走了,磊磊,我想好了,我要留下来陪你。 
 
我惊呼,你不回去的后果是什么? 
 
他说也没什么,就是身体不好点而已。 
 
我不信,不可能的,人鬼殊途,一定比这更严重。 
 
他说你看我娘不也是在子曼身上呆了好多年吗。他说的轻松。 
 



我想想也是。 


 
对于他的留下,我还是高兴的,我实在也太贪恋这份幸福。 
 
剩下的日子,我们去了学校,去放了风筝,去照相馆拍了照。那是人生中最锦绣的时光。 
 



到第六个七日的时候,他忽然变得很弱,不敢再出门,越来越怕光,要穿很厚的衣服。
 
我问他,你不是说没事么,怎么会这样? 
 
他说,磊磊,我骗了你,我告诉你真相你不要害怕,其实我不回去的后果,是魂飞魄散。 
 
我说为什么?你娘不是在子曼身上呆了很多年? 
 
他说我和我娘不一样,我娘只是附着,我为了和你能做夫妻,全部魂魄上了他的身,我把子曼所有的魂魄夺去了。 
 
我说你为什么这么傻! 
 
他说,能真真正正爱一场,也值了。




仇恨都能放下,可是爱,我放不下。 



 


我哭的止不住。 
 



我说你这样不是也害死了子曼? 
 
他说没关系,子曼还会再来的,他被我娘附了很多年,也早已羸弱不堪,不如重新来过。其实磊磊,我也是嫉妒,我无法忍受你后半辈子和他在一起。 
 
我除了流眼泪,什么也不会了。 
 

他说,你以后要好好补偿子曼。 







 
子凡最终能回来七七四十九日,还有七天,这七天,他开始安排后事。 
 
他让家里知道自己的“病”情。岳母当然惊慌失措,大哭着骂我,怪我害病了他的女儿。 
 
子凡对他“母亲”说,不要怪他,是孩儿命薄,我死以后,你要好好对他,不许伤害他,不然我死不瞑目。 
 




此后就是我们苟延残喘的七日。这七日,我们什么也不干,只是说话,他给我讲他的小时候,讲他多么战战兢兢地长大,讲他父亲是如何与大娘斗争,只为保存他这个骨血。 
 
到了第七七四十九日,子凡终于安静地闭上了眼睛,无声无息。我不知道在这无声无息的背后,是怎样的一场惊心动魄。 
 




只见那日白城鹅毛大雪,雪片飘飘扬扬,我站在雪地,看着雪落在树上,墙上,落在头发上,都晶晶闪亮,每一片雪瓣的样子,我觉得都像子凡当年晶晶亮的眼睛。 
 










(十一)




子凡死了,肉身上死去的是子曼。 
 
郭宅两个月内,失去了两个子嗣,一片凄凉笼罩在宅内。岳母瞬间老去十岁,原来鹰隼一样的眼睛变得浑浊不堪,岳丈也一病不起。 
 
好在很快子臻有喜的消息就传了出来,半月前才刚招了赘的子臻头晕呕吐,找医生来号脉,医生说,三小姐有喜。 
 
岳母听到这个消息,激动大哭。岳丈也颤抖着流下了眼泪。 
 







次年夏末,子臻产下了一个七斤半重的儿子,这个儿子有七分像子曼,三分像子凡。 
 
他是子臻的儿子。 
 
我却知道这个孩子,是子曼再来,因为子凡说过,子曼还会来的。 
 


我要好好补偿这个孩子,他将成为郭家唯一的希望,我尽我全力要给他宽松的人生,快乐的童年,不再让他背负任何债务。 
 





等我们死去,这个孩子当然就是郭家财产唯一的继承人。 
 
 



兜圈1




后半夜三四点是最容易犯困的时候,焉栩嘉下巴支在保温杯上,意识一点点混沌了起来,和周公正要拉开架势喝壶好茶,走廊里忽然传来了熙熙攘攘的吵闹声,眼皮还没完全抬起来,办公室的门就被嘭的一声撞开了,几个同事推搡着一群穿的稀奇古怪的小青年走了进来。焉栩嘉暗叹了口气,拿了支笔和记录簿强扯起精神倚在办公桌边斜睨着靠墙边蹲着的一遛青年咬牙切齿,这觉是没法儿睡了。

虎下了一张脸正准备训训这帮看着跟自己差不多大小的青年,左手边儿蹲着的几个忽然不管不顾的站了起来,冲着门口的方向招手:“老大,这儿呢,这儿呢……”呦呵,还来了个领头的,焉栩嘉挑了眉转过了身子,指尖转着把玩的笔吧嗒掉到了地上,骨碌几下被一只高帮马丁靴踩住了。

“警察叔叔,您的笔。”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笔走了过来,状似随意的将笔插在了焉栩嘉警服的上侧口袋里,又轻轻巧巧的走到了墙边,就着一块儿空地蹲了下去。

焉栩嘉总算恢复了正常的呼吸,只是左胸腔的位置如同擂鼓般又密又急的起伏,视线里是墙边那团小小却张扬的身影,此时正挑着一丝邪邪的笑盯着他看,依旧面白如玉,右侧脸颊当初自己最喜欢亲吻的那颗小痣依旧点缀的整个脸庞万分生动,浓眉俏目依旧如初,只是当初毛绒绒的锅盖头如今剃的极短,额前更是根根翘立,说不出的飒爽。

“警察叔叔,我们都成年人了,打闹着玩儿还要被带回来接受批评教育啊?有没有天理了?”小小的身影满是狂狷,一条胳膊支在膝盖上撑着头,撇着八字眉问的无辜又欠揍。蹲着的一帮青年立马符合,屋子里瞬间炸开了锅。身旁的同事伏在耳边汇报了几句,焉栩嘉总算弄清楚了状况,原来是夜里值勤巡逻的同事在人民广场遇到了这帮青年,开始时两帮人马兴兴然的斗舞,同事们看着热闹就多看了几眼,没想到一个转眼就互相拳脚招呼了起来,上前制止了半天愈打愈烈,只好全部塞进巡逻车拉了回来,领头的两个青年在车上依旧吵得不可开交,同事们被吵得脑仁疼,半路把后来带进来的青年揪到了另一辆车上。

焉栩嘉捏着鼻梁头大如斗,郭子凡啊郭子凡,这么多年没见,这惹事精的样子倒是一点没变。@痕也 






答应痕也的嘉凡文,臭不要脸连拖带拉拖到了现在,周末一定结文,再烂尾我就把自己做盘菜吃了。

【嘉成兄弟】看图不说话就是臭流氓(全)

不关我的事啊,我就是随手一转发

野生搞事组:

搞事组又来搞事了。


如下图所示,看图想不想说话?


答案是肯定的,看图不说话那就是耍流氓啊!


搞事组@白米饭是最好的白米饭  @四四格  @两朵西兰花  @30M的班尼兔 这几个耐不住寂寞的家伙通过接龙的方式憋出来的一个看图说话,你们要不要瞄一下?


 






SO,简单粗暴的表示,反馈给不给,给不给,给不给?


不给都是臭流氓!哈哈哈哈哈哈哈!


祝大家食用愉快!


感谢 @伍宝的软肚叽 把下面这张图给我们用,应不应景大家说说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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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图不说话就是臭流氓(全)


      这是一间很简洁的房间,房间基调是白色,线条简单流畅。伍嘉成捧着杯热茶,坐在飘窗边。冬日的阳光温柔却不强烈,透过落地的窗帘洒在伍嘉成身上。伍嘉成眯着眼睛试着直视太阳,却还是被刺的闭了眼睛。


  这个天气,真好。


  伍嘉成发出满足的喟叹。


  看了一眼正靠在窗边玩手机的谷嘉诚,挪到他身边,下巴搁在他的肩头上:“谷,你在看什么?”


  发丝蹭扫在谷嘉诚的脸上有些痒,忍不住偏头与伍嘉成亲昵的蹭了蹭,笑而不答。


  伍嘉成见谷嘉诚又是笑而不答,左手虚抓了一下谷嘉诚的手机,谷嘉诚将手一偏躲了过去。


  “好啊你,现在谷机cp都火上天了!你干脆以后和手机过得了!”


  伍嘉成微嗔了谷嘉诚一眼,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哼”声,活像一只被吵醒的猫。


  谷嘉诚抬眼深沉地看了他一眼,低低地说:“想知道我在看什么吗?”


  伍嘉成睁了睁眼睛表示好奇。


  谷嘉诚手腕一偏,将手机屏展示给他看。


  伍嘉成看到了自己的美特斯邦威的照片,嘟了嘟嘴:“这有什么好看的?”然后他直起身子,远离了一点,举起自己的双臂,看了看身上的衣服,“真人真衣都在这儿,还看照片?”


  谷嘉诚懒洋洋地翘起一边嘴角,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了一下。


  伍嘉成盯着屏幕,脸色爆红:“你……”


  他身子往前倾想要夺过手机。


  谷嘉诚将拿着手机的手举高:“粉丝好像很喜欢你这套衣服。”然后他陡然凑近伍嘉成的耳边,“可鬼知道你不穿衣服在阳光下才最迷人。”


  屏幕上的照片是伍嘉成在阳光下换衣服的照片。


  “谷嘉诚,你脑子有坑啊,我换衣服你也拍!”伍嘉成气急败坏,咬牙切齿对着谷嘉诚就是一顿拍打。 


     


        【不戳影响全篇观看】


        【戳了不给反馈都是耍流氓】




       谷嘉诚心里也明白,从背后抱住他,一下一下地用下巴磨蹭着他的脖子,也不说话,光是蹭,像条大型犬。


  蹭来蹭去伍嘉成就被蹭乐了,也没了脾气。谷嘉诚一向不怎么喜欢说话,但偏偏最懂怎么让伍嘉成开心,这种形式的讨好伍嘉成心不软都难。他转过身,和谷嘉诚对视,手也自然地圈住了谷嘉诚精瘦的腰:


  “谷,你知道我拍照时为什么要求要带上蓝丝巾么?”


  “知道。”


  “知道我为什么要穿蓝底纹的袜子么?”


  “知道。”


  伍嘉成抬手抚摸着谷嘉诚的眉眼,忽然想起以前自己写过的一句话:每天早上醒来,看到阳光和你都在,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未来。


  有你在,真好。




       —— 完 ——





我要你70



年初一早上,两人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被卧室外的阵阵香味勾醒,一人顶着一头呆毛跑到客厅,郭爸爸早已经摆了一桌子菜,两人洗漱完毕一边一个围着郭爸爸打转,嘴巴甜的跟刷牙时用的是蜂蜜一般,郭爸爸被哄的眉开眼笑,乐呵呵的一人给了一个红包,郭子凡一转手就把红包塞到了赵磊手里,吓得赵磊一个哆嗦,结果神经粗狂的犹如铁丝一般的郭爸爸并没有觉察到什么不对劲,拉着两人往餐桌上摁。

郭爸爸今年更忙了,大过年的也不得安生,带领着一众属下在周围的县城走访慰问,饭桌上满怀歉意的摸着自己儿子的小脑袋道歉,表达了今年过年没法带儿子回老家看望爷爷奶奶的歉意,本以为郭子凡要撒娇耍赖,结果出乎意料,郭子凡嘴角粘着米粒眯着眼睛乐呵呵的笑道:“没关系啊,我回去看爷爷奶奶就好了,二老怪想我的,不回去的话他们该惦记了,您忙您的,不用担心我。”

郭爸爸捻掉自己儿子嘴角的饭粒,高兴的笑道:“嗯,这个年没白过,长大了,好,那你代爸爸问候爷爷奶奶好,下午爸爸找人送你回去,回去别老是在外边乱跑,惹爷爷奶奶担心。”

郭子凡眼珠子骨碌碌直转,一把拽起身旁赵磊的手跟郭爸爸说道:“爸,让磊磊陪我回奶奶家吧,不然我自己回去呆不住,住几天又要回来,怪折腾的。”

“大过年的人家家里也要团聚,你把磊磊领走了磊磊家里该不高兴了。”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吃完饭我俩去和磊磊家里说,爸你也别找人送我俩了,我俩坐火车回去,你忙你的吧。”

郭爸爸只当两个孩子要好的紧,没有多想就点了头,有赵磊陪着更是放下了心,简单安顿了两人几句就又急着要出门。郭子凡收拾好东西拉着赵磊一溜烟儿往赵磊家里跑,高高兴兴的哄着一家人放了行,两人一人一个双肩包赶去了火车站。

大年初一的火车站异常冷清,郭子凡的奶奶家距离本市不过三百多公里,不到三个小时的车程,两人买了最近的一班车票坐在候车大厅等着检票,郭子凡借着长袖的遮掩勾着赵磊的手指不肯松开:“磊磊,爷爷奶奶肯定会喜欢你的。”

“嗯,啊,好。”赵磊懵懵的直点头,说话舌头有些打结。

“别紧张,没事,爷爷奶奶老听我电话里念叨你,早就想见你了,去了该吃吃,该玩儿玩儿,跟自己家里一样,放轻松。”郭子凡揉捏着赵磊冰凉的手指柔声安慰着。

“子凡,要是有一天家里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他们会不会难过,我忽然有些害怕。”赵磊皱着眉头轻声问身边的郭子凡。

“那,如果他们反对,你会不要我吗?”

“怎么可能,我们说好了要一直在一起的。”

“这不就得了,无论怎样,我们坚持不放手就好了,他们看到我们在一起过的好会慢慢接受的,没事的,别担心未来,不会太难的,相信我。”

“嗯,好。”衣袖下赵磊紧紧的回握住了郭子凡的手。

冬天的夜幕降临的早,两人到了临市已经夜色四垂,等到了爷爷奶奶家时早已万家灯火,郭爷爷郭奶奶两个儿子都挺出息,郭子凡的大伯早年在国外定居,节日期间也鲜少能回来,两位老人日子富裕,但却难免冷清了一些,郭爷爷打开门看到自己的小孙子时,高兴的直接把人搂到了怀里,乐呵呵的吆喝着屋里的老伴儿,目光再一转看到了刚刚接完家里电话走过来的赵磊,楼道里的灯光有些昏暗,郭爷爷看着走过来的孩子,白白净净的灵动秀气,捏着怀里孙子的脸蛋儿打趣:“凡凡这是把小女朋友给爷爷奶奶带回来了?”

赵磊瞬间被闹了个大红脸,站在郭子凡身后哭笑不得,郭子凡笑的直捂肚子,伸手摘了赵磊的帽子口罩,忍着笑对爷爷说:“哎呦爷爷,您仔细看看,人家是男孩子啊,您见过这么高的女孩子啊,哈哈哈……这就是我常跟您二老提起的赵磊,我的同桌。”

闻讯赶来的郭奶奶也止不住的笑,拉着赵磊的手把人拉近了屋:“这孩子,长得可真秀气,瞧这眉眼,跟画儿似的,好孩子,一路累了吧,快进来,奶奶给你们做饭,两人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啊……”郭奶奶对眉眼弯弯的赵磊明显喜欢的紧,拉着赵磊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又拉过自家孙子好一顿端详,这才去厨房给两人准备晚饭。两人乖巧的围着郭爷爷聊天,赵磊明显是那种讨长辈喜欢的小孩,长得乖巧,成绩耀眼,聊起天来博古通今什么都能接上几句,没一会儿功夫把赵爷爷哄的摸着赵磊后脑勺直夸好孩子,郭子凡坐在一旁冲着赵磊挤眉弄眼,小样儿,说我去你家装大尾巴狼,你这不也很融入角色嘛。



谁再私信跟我BBtag的问题,见一个骂一个,而且绝对属于纯正的街骂,我愿意怎么带就怎么带,你愿意看就看,不愿意看就麻溜滚蛋拖黑取关,没人强迫你,你也别来给我科普你认为的基本常识,老子还真不认你那个理。我随心写,你随意看,看的乐呵了逗个贫我欢迎,但是别来给我上赶着添堵,我这人从小就不爱讲规矩,所以别跟我讲道理,老子不听!

我要你69



郭子凡自己没有感觉,但赵磊却清楚的感觉到,郭子凡如今对他变了,变得更加呵护和体贴,方方面面更加细致入微。那一夜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两人之间最后的一扇门,彻底融入了对方的生命中。18岁的成人礼,赵磊终于剥去了围裹了自己十几年对整个世界的冷漠和疏离,柔软下灵魂任由郭子凡喧嚣而入,生命自此开始热闹,沾染了烟火气息的赵磊,整个人都变的生动,让郭子凡更为痴迷。

期末考试过后就是即将而至的年关,两人期末考试喜忧参半,郭子凡迈进了年级前十的行列,位列年级第九,而赵磊却第一次跌下了年级第一的位置,甚至连前三都没进入,堪堪居于年级第四,班主任的电话一连打进来好几天,各种谈心谈话,旁敲侧击问寻原因,赵磊却闲闲的翻着篮球杂志打哈哈,被烦得紧了,终于忍无可忍的保证下学期一定努力拿回该有的荣誉,这才脱离了魔爪。郭子凡在成绩出来后也瞎担心了几天,但是看着赵磊风轻云淡的表情又宽了心,每天喜滋滋的拉着赵磊逮着空闲时间就往商场里钻,年货依然是两人左一包右一袋子的往家里拎,两人的新衣服更是处处透着小心思,相同的款式,不同的颜色,旁人看不出门道,两人却在心里悄悄欢喜。

年三十这一天,郭爸爸照例被国家征用了去,郭子凡乐呵呵的起了个大早,洗澡刮胡子收拾头发,一顿好折腾,然后新衣服上身,拎着东西精神奕奕的往赵磊家赶去。

赵磊在家里满屋子打转,明明去年郭子凡也是来家里过的年,可今年他却说不出的紧张,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没了平时的冷静性子,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一会儿跑去客厅摆弄摆弄果盘,一会儿又跑回屋子看看有没有被家里的小孩翻乱。本来想去小区门口接人,又怕自己表现的太明显被家里人看出来不对劲,只好压着性子在家里扮陀螺,晃的奶奶直喊眼晕。

门铃终于在赵磊把全家人晃晕前响了,离门口最近的小婶随手开了门,赵磊只好止住了往前冲的步子,站在原地望着进来的人傻乎乎的笑。郭子凡将手中拎着的大小盒子往玄关处放,对着众人问了一圈好,这才接过拖鞋换了,全家人都对这个彬彬有礼的小少年喜欢的紧,忙招呼着人落座。家里人多,沙发上坐不下,两人坐在小马扎上陪着各位长辈聊天,赵磊长手长脚的窝在郭子凡身侧,抱着膝盖不停的偷瞄着一旁谈笑风生的人,冬日的阳光铺在郭子凡的身上,映衬的本就眉目如画的人更是夺目“郭子凡会发光啊”赵磊心中默默叹。

大人们开始张罗午饭时,两人终于得了空隙溜回了屋里,郭子凡一进屋就原形毕露,随手反锁了门拽着赵磊就往床上扑,两人自初尝情事到现在月余的时间,一直都没有再找到合适的机会,郭子凡想的浑身像爬了蚂蚁般难受,把人压在身下,像小狗般凑着鼻子在赵磊颈窝处使劲嗅:“磊磊,你好香啊,晚上陪我回家好不好,爸凌晨才能回去。”

赵磊自然明白郭子凡话里的含义,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欣喜的郭子凡咧着嘴角傻笑,笑的赵磊满脸通红,掐着他的腰好一顿扭,郭子凡这才收敛了些。

【磊凡】曾经的约定(HE)

新手上路,请各位看官多多支持

墨浛mo:

写手挑战之甜3
以一句话结尾,此话为「对不起」


正文:


我轻轻地尝一口你说的爱我
还在回味你给过得温柔
我轻轻地尝一口这香浓的诱惑
我喜欢的样子你都有
                                       ——题记


       “老板,一杯想你。”坐在台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刚满二十五岁的郭子凡。


        修长好看的手端起了面前的那一杯酒,放在嘴边轻眠一口,面带苦笑,短短几秒的时间,泪水就溢满了眼眶,忍不住的想要流下。



         思绪飘到了十年前……



         那时的自己还在上初中,有一个姓赵名磊外号步桐频的少年陪着自己,一起笑,一起闹,一起恶作剧,一起学习,一起参加比赛,一起干所有所有的事……自己总是一副积极乐观向上的样子,可谁又知道,他的内心深处,也是很复杂的,除了赵磊知道外,真的就没有谁会知道,就连自己的父亲,也从未知道过。



          因为自己还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初中生,又因为从小父母离异的原因,自己从小也很懂事,从来不会惹是生非,只会按部就班的做好自己的事情,直到九年级,那样平静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变得不再平静,也变得不再平凡。




        九年级,对于初中生来讲特别重要的一年,都会安安稳稳的去学习,谁会去转学,换学校学习呢?更何况还是从国外转回来,参加中考,用一年的时间去学习人家整个初中的知识。这种事情对于学霸郭子凡来讲都不一定会做到,然而,这个转学生却做到了。




        转过来才一个月,就在刚才的月考中,成绩刚出来,就让郭子凡,老师还有同学们都大吃一惊,才一个月的时间,赵磊的成绩居然和第一的郭子凡相差一分这件事,让老师对这位转学生从此刮目相看。



         从此,这也勾起了郭子凡的好奇心,这俩人表面上是勾肩搭背的好兄弟,一起到处浪,可暗地里却在拼命的学习。就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了期末考试。



         那天下午,考完最后一门外语后,郭子凡收到了赵磊的短信,上面说:


         傍晚六点,兔子🐰咖啡馆见。


        郭子凡的眉头皱了皱,心里一直在嘀咕这家伙想干啥,可还是选择了去。


        傍晚六点……


        郭子凡准时来到了    兔子🐰咖啡馆     ,只见赵磊早在一张靠窗的位置坐着了,郭子凡也没多说什么,就抬脚进了咖啡馆,走到了那张桌子前,很自然的坐到了赵磊的对面。然后,开口问,



      “你找我有事吗?”


       “嗯,我也不是什么喜欢拐弯抹角的人,我们就直接明说吧。”



         郭子凡点了点头,意识赵磊继续说。



        “子凡,从我转学过来,我就能明显的感受到,你,对我有敌意,是因为我来了,你就不再经常考第一了,对吗?每天晚上你是不是要学习到凌晨,才肯睡觉。我这个学期,已经不止一次看到你的黑眼圈不断加重了,我曾经问过你的好朋友焉栩嘉,他跟我说过,你以前从来都没有这么拼过,经常会出去玩,去跳舞,也很爱笑,可我从来没见过你笑……”



        “你说的对,我很怕你会考过我,所以,我才会这么拼命地学习。”


        “那你又没有想过,你这样,会累跨自己!累垮了身体,你谈何跟我比?子凡,别这样了,我心疼~”


          听到这里,子凡有点乱,接着,又听到了一句,




          “子凡,我喜欢你,别再累着自己了,我心疼。”



           郭子凡彻底愣住了,赵磊见状,直接坐到郭子凡身边,扣住他的脑袋,亲上了子凡的樱桃小嘴……


  


          一吻过后,赵磊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戴在了郭子凡的手上说,


       


         “等我,十年后,我回来娶你,你就在     我想你酒吧        等我去接你。”


        


          可是现在……


         


         十年了,自从那一吻过后,自己就沦陷了……




          “赵磊,你个王八蛋,你当初走的时候,不是说,十年后,会在这个酒吧等我吗?我都来了,你为什么还没有到?”



          “子凡,我回来了,我回来接你了,对不起,我来晚了!”



          “对不起!”


   END


         

放生(be)


写手挑战虐二


以“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结尾




赵磊和伍嘉成到的晚了一些,满堂宾客早已入席就座,两人隔空跟韩沐伯点头打了个招呼就忙着找座位,伍嘉成感觉衣角被拽了一下,低头寻找力道来源——心脏急剧紧缩,四目相接,像跌进了浩瀚的海里,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呼吸都有些急促。

“坐这儿吧,沐伯特意给你们留的。”

“谢谢。”

“不必,谷嘉诚,沐伯的发小。”

“啊?伍嘉成,沐沐的大学同学,很高兴认识你。”

“嘉成,认识你,很高兴。”



“韩沐伯先生,你是否愿意娶余妄小姐作为你的妻子?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她,对她忠诚直到永远? ”

“我愿意。”

“余妄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韩沐伯先生作为他的妻子,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他,对他忠诚直到永远?”

“我愿意。”

赵磊下意识的去抓身旁伍嘉成的手,却没有感觉到回握的力度,侧头却看到,伍嘉成和另一侧一个异常英俊的男人目光的胶着,赵磊一颗心瞬间沉了下去。



那场喜宴,赵磊味同嚼蜡,伍嘉成魂不守舍。当天夜里,赵磊洗完澡后,就着床头昏暗的灯光细细的看着已经合了眼的伍嘉成,睫毛微微的颤动着,其实你并没有睡着,所以,嘉成,你在逃避什么?



两人在一起的三周年纪念日,赵磊买了一对铂金戒指,做了一桌伍嘉成爱吃的菜,关了灯,点了蜡烛,插了玫瑰,静静的在黑暗中看着蜡烛一点点燃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伍嘉成第二天早上天刚亮就推开了家门,桌上摆盘精致,两只高脚杯,一只已经空了,另一只还盛着红酒,烛台的红油像泪滴一般,桌上有一张便签:“嘉成,不用自责,你没有犯错,祝你幸福,我们分手吧。磊。”

伍嘉成捏着便签泪如雨下,对不起,磊磊,我管不住自己的心,也请你一定要幸福。



赵磊带着不多的行李来了内蒙的一个小镇,不同于南方的那座城市,这里的冬天特别漫长,寒风凛冽刺骨,冻的人思绪都结了冰,日夜浸脾侵骨,那张带着两颗尖尖的虎牙的笑脸一直萦绕在眼前,折磨的他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后来,他学会了抽烟,夜半倚在窗边的一支烟,总能安抚些一直悬在心头的思念,烟雾缭绕中,那张总是生机满满的笑脸活灵活现,嘉成,我在远方画地为牢,禁锢着自己不去打扰,请你一定不要辜负我的成全,你一定,要幸福啊。



郭子凡在这座小镇开始泛起绿意的时候按响了门铃,赵磊住进来半年多,第一次听到门铃的动静,反应了半晌才省的去开门,门打开的瞬间就被捞进了一个并不算宽拓的怀里

“磊磊,你瘦了好多。”

“你怎么找到的我?”

“只要用心找,这个世界并不算大。”

两人在阳台上躺着看夜空,星星点点,别样吸引人,郭子凡伸了个懒腰,手指无意中触到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随手一勾,竟是一盒缺了一半的烟,郭子凡眼眶立马红了

“磊磊,你又何必这么苦着自己。”

“不苦,我与他,没有爱而不得,不过是我舍不得他纠结,选择了成全,放开却没放下,我需要时间。”

“磊磊,能不能试着接受我,这么多年,我始终不说,可是如今,我能不能跟你求个机会?”

“子凡,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缺的那块儿你补不齐,你对我而言很重要,我不想让你承受一个不完整的我和一份残缺的感情。”



郭子凡在小镇陪了赵磊数日,拉着他把小镇里里外外走了个遍,两人在小镇外的草原上尽情奔跑,跑到脱力后一起瘫在草地上闻着青草发芽的香味看头顶的蓝天白云

“磊磊,明明爱而不得的是我,可我却还是觉得你孤单的让我难过。”

“别惦记了,你总在我这里频频回顾,怎么走得了以后的路。”

“磊磊,如果有一天,你想找个人走以后的路,回来找我,或者告诉我,我来找你。”

“子凡,不用等我,或者爱情,或者感情,或者只是陪伴,我都不会向你要,别等了。”



郭子凡在北方明烈的夏季到来之前离开,赵磊站在窗前看着郭子凡越走越远的背影心里总算踏实了一些,子凡,你的深情,我不忍枉负,但愿将来你能明白。



小镇三十公里外有一个牧区,牧民们居住的极其分散,方圆几十里内只有那么一户人家,赵磊一次无意中去那附近闲逛的时候,正好遇上这家牧民夫妇在赶羊群进圈时男主人摔伤了腿,送伤者去了医院,看着夫妇二人手足无措实在可怜,又帮着忙前忙后在医院一顿折腾,牧民热情朴实,至此记下了赵磊的好,康复出院后常常叫赵磊去家里做客,一来二往竟然也生出了几分情谊。

牧民夫妇家里养了几匹马,赵磊看李叔放羊时骑着骏马在草原上策马扬鞭,眼馋不已,央着李叔教他骑马,李叔本来担心他不熟悉马性磕碰着,没想到赵磊竟然悟性极佳,骑着马儿跟在他身后溜达了一下午就学了个大概,等到傍晚时,已经可以扯着缰绳在草原上奔腾了。


十一

焉栩嘉大学毕业后因为不满意父母安排他接手家族企业,赌气一个人背着行囊随意买了张车票开始了漫无目的的游荡,火车到终点站的时候,他才知道,这一荡竟然直接荡到了内蒙的锡林郭勒,无所谓的耸耸肩,下车找到当地租赁公司租了一辆吉普,硕大的背包往后座一甩,一脚踩到底顺着一条路漫无目的的往前开,开着开着,竟然脱离公路开到了草原上,从小到大第一次见到真正的草原,放眼望去满是绿色,激动的他将音响扭到了几乎炸裂耳膜。

吉普发动机咆哮着的声音,草原上的风呼啸而过的声音,音响炸裂的声音……焉栩嘉在激烈的节奏里驾着车飞飙,远处一人一马忽然闯入了视线,马上的人纤瘦轻盈,随着马匹的颠簸发丝飞扬,长长的黑色风衣鼓了风在身后飘荡,焉栩嘉有些愣怔,这忽然出现在视野里的人,怎么跟画上走下来的一般梦幻?

十二

赵磊在草原上尽情的骑了一圈,回李叔家吃了顿喷香的手扒肉,绕到屋后打算取车回镇里,结果一转弯就看到一个浓眉大眼的青年倚着一辆吉普叼着根狗尾巴草站着,看到自己立马笑出了一口整齐的白牙
“嘿,哥们儿,可能你得负个责。”

“啥?”

“我对你一见钟情,见色起意。”

“啊?”

“我看上你了。”

“有病?”

“没病,我说的是真的。”

赵磊被忽然从天而降的莫名桃花雷的外焦里嫩,瞪着眼睛呆杵在原地反映了半天,焉栩嘉趁着这个功夫仔细的盯着眼前的人看:一双眸子比夜空中缀着的星星还要耀眼,皮肤白净的不像话,一双唇更是夺目,厚嘟嘟的微张着,一副吃惊坏了的表情,不过真的是太瘦了,脸颊上没有一点肉,焉栩嘉竟然开始心疼。


十三

“让开”

“干嘛呀,同不同意总得给个回话啊。”

赵磊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摸出车钥匙不打算再接茬儿,侧身而过的时候却被扣住了肩。

“焉栩嘉,刚从深圳来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的,都这个点儿了,赐个容身之处呗。”

赵磊本就是个软心肠,看着对方含了几分乞求的眸子思索了片刻还是点了头,两人一前一后开车回了镇里。

十四

焉栩嘉在赵磊的住处住了下来,一点都没有搬出去另找地方的打算,赵磊被他嬉皮笑脸逗得烦了,或真或假撵了他几次,但每次都被他插科打诨的揭了过去,再后来,赵磊也懒得再提这回事了,反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收留个人而已,他权当做好人好事了,只是和焉栩嘉约法三章,让他给自己的嘴安个把门儿的,不许什么都往外秃噜,焉栩嘉每次严肃保证,但是坚决不改,总是隔三差五的不着调乱说,日久天长,赵磊被撩的都麻木了,连白眼都懒得翻一个。

十五

赵磊以前做高级咨询顾问,手里积蓄可观,而焉栩嘉的父母疼他,虽然他拍拍屁股跑的影子都逮不着,但到底舍不得拿他怎样,手里的卡照样任他随意的刷。两人终日无所事事,闲的无聊就开着车出去乱逛,最常做的还是去李叔家骑马,两人都是长身玉立的主,骑在马上跑起来的时候画面十分养眼。两人骑着马在草原上你追我赶,一个清灵一个低沉的笑声几乎洒遍了整片草原,焉栩嘉总是有意的落后赵磊一点距离,看着赵磊的笑颜满心熨帖,他知道赵磊心里有块儿不肯示人的疤,多少次夜里醒来看到赵磊或者倚着窗,或者盘腿坐在阳台上夹着一支烟在夜色中望着窗外发呆,连影子都透着浓浓的伤感,他多想走过去把对方搂到怀里,揉碎赵磊满身的寂寥,却还是生生忍住了,赵磊对他的过去绝口不提,自己没有那个主动闯进去的勇气,他怕被赵磊判出局。

至少我的存在能让你少些孤单,焉栩嘉看着赵磊的笑颜默默的想。

十六

一天晚上,两人正躺在阳台上看着窗外没边没际的瞎扯,忽然电闪雷鸣,紧接着就是一场瓢泼大雨,然而整个过程持续了不足一个小时,大雨便收了势。赵磊随口说了句想出去呼吸口新鲜空气,下一秒就见焉栩嘉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穿衣服,走,我们出去呼吸新鲜空气去。”

两人开车直奔镇外的草原,在草原上大口的呼吸着散发着泥土和青草气味的空气漫无目的的走着,焉栩嘉照例跟在赵磊稍靠后的位置不时看着赵磊的侧脸。忽然赵磊大喊了一声

“站那儿别动。”

“磊磊怎么了?”焉栩嘉被赵磊一声喝止喊得堪堪止住了脚。

“我踩到了淤泥里,你别过来,往远处走。”

“我拉你上来。”

“你别过来,往远走,万一是沼泽地的话你拉不出去的,而且这附近也不安全,你拉我自己也有可能会陷下去,快往远走,别过来。”赵磊说话的功夫已经陷下去了一截。

“把手给我!”焉栩嘉不退反进,跨前一步拽住赵磊的手试着往出拖人,但却低估了这潭淤泥的功力,不仅没拽动赵磊,自己也跟着陷了进去,赵磊急红了眼,不停的推着焉栩嘉,试图把还未深陷的人推出去,焉栩嘉却死死禁锢住了赵磊的两条胳膊,盯着赵磊的眸子一字一句说道

“磊磊,如果我们还有明天,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好。如果能出去,我答应你。”赵磊猩红了双眼。

焉栩嘉牵上了赵磊的手,两人紧紧握着双手,身子一寸寸往下沉,交握着的双手满手心冷汗。

“磊磊,我爱你。”

“我知道。”

“给我个机会,你试着接纳我好不好?”

“好。”

淤泥没了腰,眼看就要上到胸口,两人忽然惊喜的叫出了声。

“磊磊,我踩到了硬处。”

“我也是,嘉嘉,我们不再往下陷了。”

四目相对,满是劫后余生的欣喜若狂。

十七

“天亮了会有牧民出来放牧的,在这之前,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听过之后,你再决定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好,我听着。”

天放亮的时候,赵磊终于讲完了自己的那段三年的过往,不远处传来了牧民嘹亮的呼喊牲畜的声音。两人放开嗓子大喊,总算引得了注意。

路过的老伯十分老练的扔给了他们绳子,一边系在马匹上,将两人一一拖了出来,两人对老伯鞠躬感谢,老伯不甚在意的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跨上马走了。

焉栩嘉一个跨步,将赵磊揽进了怀里

“以后我陪你。”

十八

焉式集团忽然因为一些政策变化出现了动荡,接连多日霸占财经版头条位置,焉栩嘉夜夜难眠,赵磊火速联系当地中介卖了房子,简单收拾好东西,将焉栩嘉和行李箱一起甩到了车上。

“磊哥,你什么意思?我不走。”

“嘉哥,我陪你回去,我们一起走。”

十九

工作起来的赵磊如同阿修罗附体,认真冷静到几乎不近人情,焉栩嘉却更为迷恋,原来,这才是自己深爱之人闪光的一面。

焉栩嘉大学毕业后便跑了路,对企业经营管理几乎一无所知,更不要提如今的突发危机,赵磊在公司各部门的配合之下在短暂的时间内平息了这场动荡,几乎成了业界危机公关的教科书。

二十

焉栩嘉拉着赵磊的手走进了焉家大宅,对着父母直挺挺跪了下去,却暗中使力拦下了要往下跪的赵磊。

“爸,妈,我听从你们的一切安排,但是我要和他在一起。”

二十一

“为什么你爸妈那么轻易就同意了我们在一起?”

“因为他们疼我,更因为你足够优秀。”

二十二

总有些避不开的见或不见,赵磊回厦门探望年迈的爷爷奶奶,陪二老在公园里散步时遇到了伍嘉成和那位异常英俊的男人,两人中间牵着一个瘦的像豆芽菜似的小鬼,看样子似乎四五岁的样子。赵磊和伍嘉成驻足对望,伍嘉成的眼睛里点点凝露

还是那么爱哭

二十三

“嘉成儿,好久不见。”

“磊磊,你,瘦了。”

“你也是。”

“我们找个地方说说话吧,这么久,你去哪儿了?”

“不用了,我先走了,家里有人等。”

二十四

“喂,你好,哪位?”

“你好,我是谷嘉诚,赵先生,方便出来坐一坐吗?只有我和你。”

二十五

两人在一间清吧的包厢对坐,谷嘉诚盯着赵磊一字一句开口

“对不起,这么长时间,这句话我一直想对你说。”

“不必,如今我和你和他,都已经没关系了。”

“你离开后,嘉成找了你很久,其实他并不好过,后来,我们去福利院遇到了小蕾,那孩子因为一些先天性的隐患一直没有人收养,嘉成看他瘦小的像只猫一般,牵肠挂肚放不下,我托人办了手续,将孩子领养到了名下。这两年一直在给孩子医治,嘉成总说要把小蕾治好,养的壮一些。那天见了你,这两天他的状态一直不好。”

“我如今很好,也有人陪伴,替我给他带句话,放了自己吧,谁都没有错。”

二十六

焉栩嘉多少次午夜梦醒倚在床头看赵磊的睡颜,赵磊的心里有一块儿残缺,任他一直以来千方百计也填不齐,以前他只想着求人,而如今,他越来越贪心,他想求心。

二十七

焉栩嘉自以为不着痕迹的步步紧逼,赵磊偶尔的沉默和放空,只要他注意到,就会缠上来将人压到身下,磊先生,在我的床上,要专心。

二十八

年底公司年会后,两人都喝了不少酒,走到地下停车场打了电话叫代驾,赵磊正要往车的方向走,焉栩嘉一步跨到他面前单膝跪地,手里拿了枚戒指

“磊磊,我们结婚吧。”

“嘉哥,你喝多了。”

二十九

嘉哥,我们结束吧,我要不起你的陪伴了,对不起,我始终无法爱上你。

三十

赵磊背着摄影器材在北欧采风,如今的他是一名知名的旅游博主,在世界的各处走走停停,走了很远的路,看了很多的风景,更新的文字里全是洒脱,似乎从来不曾经历过悲欢离合。

三十一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END——————

我要你68


赵磊第二天早上在生物钟的趋势下早早的醒了过来,还没睁开眼就感觉到了后颈处郭子凡喷洒上的热气,浑身的酸疼提示着昨晚的疯狂,画面一帧帧回放,瞬间把自己闹了个大红脸。两人在被子下纠缠的身体不着寸缕,郭子凡搂着自己的姿势像是要把人揉进了怀里似的,严丝合缝儿的扣着,赵磊试着挪动了一下身子,结果刚动了一下眉头就蹙了起来——好疼啊,全身上下像被抽筋剥茧了一般酸疼无力。郭子凡迷迷糊糊之间感觉到怀里的人有了动静,半醒未醒间被子里搂着人的手就开始不老实的四处游走

“宝贝儿,再睡会儿。”

赵磊手忙脚乱的阻止着郭子凡不安分的爪子,急的直喊:“讨厌,不许乱摸,你老实点儿行不行……”

两人闹了半天,郭子凡被闹得彻底清醒了,一个翻身把人压到了身下

“磊磊,还疼吗?”

赵磊眼神四处躲闪不肯看郭子凡:“嗯……”

郭子凡爱怜的吻了吻身下人的唇瓣,支起身子爬到床头打电话叫了早餐,又把人捞回怀中裹进了被子里。

“子凡,该起床了。”

“你确定你起得来?”郭子凡捏着怀里人尖俏的下巴笑的一脸促狭,结果下一秒命根子就被狠狠捏住了。

“郭子凡,你再得瑟信不信我给你捏断喽!”赵磊咬牙切齿的掐着让自己浑身不适的罪魁祸首威胁郭子凡。

闹腾中眼看就要擦枪走火,客房服务却及时敲响了门,差点到嘴的清晨福利被打断了,郭子凡真的可以很不开心。

初尝情事耗了赵磊不少精神,接下来的一天,郭子凡一直把人哄在床上腻着,倒是没舍得再真刀实枪的做些什么,一天的时间竟然没踏出房门一步。

隔日的早上,赵磊天刚擦亮就爬了起来,又亲又挠,使尽了功夫才把郭子凡和床分开,两人总算得了个整天的功夫,将整个度假村看了个大概。


那些我们说过的白头到老

七旬出品,必属精品,但是,请让我们牢记,凡凡和磊磊分开五年多,还没有重逢,小天使都去催文了,你们还等什么呢。不管催不催的动,架势还是要端的足足的,吓唬吓唬她也是好的呀😁😁😁

七域七寻:

忽然想写东西,不写不行的那种,所以就写了。


然后我明天要为弥补码字浪费的宝贵时间付出不能睡午觉的惨重代价,为自己默哀。
真的是忙到脚打后脑勺。


纯爪机手打,指头差点废了,错字勿怪,木马。





——————————————





礼拜四清晨七点,生物钟让赵磊准时睁开眼睛。


下一秒床头的熊本闹钟就闹起来。
——是郭子凡忘了带走。他最喜欢这些造型各异的物件。


赵磊掀开被子,麻利地起床。
他可没有赖床的习惯,也没有那些没来由的起床气。


铺平被角,起身走向洗漱间。瘦平的肩线将身上的紫色真丝睡衣挑出挺拔的廓形。


上好的真丝料子,穿的半旧,刚好柔软又不失光泽。若是依着赵磊,肯定用白色料子,紫色太妖。但郭子凡喜欢。他深紫色,郭子凡浅紫色,一大一小两套,翻领的衬衣款,还是结婚时候订做的。


赵磊习惯在早上冲个凉。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后,擦着半湿的头发出来找吹风机。以前郭子凡爱跟他互吹头发,无奈矮了半头,总是瞪着眼睛威胁他弯腰。赵磊只好每天早上扎着马步享受某人的吹干服务。


吹完头发,也想好了今晨的吃食。


黄白分明的溏心煎蛋,红彤彤的番茄片,莹绿的大片生菜,两片吐司一夹,沿对角线切开。再配一份芒果丁加火龙果的水果沙拉,盛在雪白的平底瓷盘里。红红绿绿的搭配,即使早餐困难户郭子凡看了也会胃口大开。


赵磊脊背挺拔,慢条斯理的吃着,细细的嚼。跟郭子凡离婚的第一周,一切依然井然有序,他觉得自己适应的很好。


今上午轮休,他打算饭后先看几份病人资料,然后去附近的商场购件长外套。初冬的上海冷意渐盛,还没必要穿羽绒服,但需要添几件长外衫。


赵磊一向这样——早起冲凉,睡前熏香,冬至下饺子,夏至拌冷面。活的有时有晌,有节有令,自有一套坚持。


以前郭子凡一脸崇拜的说他懂生活,后来郭子凡不耐烦的嫌他太寡淡。


相识九年,结婚七年,廿七岁数的他们,没逃过七年之痒。


所有没有出轨的分手,原因都如出一辙,不过是受不了平淡生活的磋磨。


他要激情,要自由,他便给。赵磊一向自认体面有度,拿的起放的下,分个手也没必要鸡飞狗跳,毕竟都是成年人,何况还是文明人。






城市另一边,郭子凡在新家的床上翻了个身,继续睡。


郭子凡交友广,分手后迅速托人找到了新住处,就把房子留给了赵磊。


昨晚他所在的剧团新剧首演成功,庆功宴上作为男主首当其冲被灌。人人都知道他家有个温柔又能干的好好先生,醒酒汤做的一级棒,不管他在哪儿、喝多少,散场后都会有人开车来小心翼翼地接回去,任劳任怨的料理妥当。


这些年郭子凡活的恣意又任性,跳舞轰趴、熬夜酗酒都是常事,身体还一点毛病都没出,想也知道某人费了多少心。所以大家灌他灌的既无愧疚之意,又无后顾之忧。


离婚后的郭子凡带着出栏猪般一身轻松的小雀跃,一不小心又喝了个七荤八素,都忘了跟大家宣布他恢复单身的好消息。


后来酒局陆陆续续散了,习惯性的没人担心郭子凡。


也没人注意到这次郭子凡摇摇晃晃的爬起来,一个人叫了计程车。


没人叫早,闹钟还不见了,他一觉睡到早上10点。起来后迷迷糊糊的刷牙,一不小心戳到牙花子,疼的直哼哼,没人搭理。


刚搬来一周的新家还没什么存粮,凑合着下了包泡面,难吃炸了。






彼时,赵磊已经开着他的白色奥迪,滑进商场地库。停好车,直接上了二楼。


Burberry的门店简约大气,店员笑吟吟的向他问好。B家风衣换来换去也就那几个款,胜在经典实穿,还省了挑挑选选的麻烦。赵磊随手指了离门口最近的两个驼色长款,大略试了试,很合身——打包走人。


倒不是他敷衍自己,赵磊一年四季常穿的也不过就那几个牌子,都是高贵冷艳的调子,八百年不带变样的经典款。不像郭子凡,热衷各路高街,当初光Givenchy的爆款黑T就有一沓,每天狗头鲨鱼红星星的换着穿,天天都视觉爆炸。


出商场的时候赵磊接到医院电话,转来一批食物中毒的病人,已经从急诊转到了他所在的内科,科里人手不够,临时需要加个班。


临时加班。作为仁化私立医院最年轻内科主任的赵磊早就习惯了,直接驱车回了科里。








一下子二十几个人海鲜中毒不是小事,赵磊看过病历后正打电话给疾控中心备案,路过病房,眼尖的场记小哥喊住了他:


“磊哥?”


赵磊寻声而望,挂了电话,对上一屋子人的眼睛。


“怎么,食物中毒的是竟然是你们剧团?”赵磊暖笑着走进去,眼睛却下意识的在搜寻某个身影。


一米八的身条,还自带柔光变焦,饶是团里见惯了尤物的女演员们,也看直了眼。


“对啊!也难怪你不知道,全团就凡哥没吃那道牡蛎,肯定在家睡大觉呢。”


赵磊闻言不知为何松了口气。那人从小青岛港长大,对别的地方的海鲜一向眼皮都不屑抬。


“不过我已经给他打电话了!这下你俩可以上班时间光明正大的卿卿我我,是不是要好好感谢一下命苦的我们啊!”


“没想到磊哥在仁化上班啊!听说这边待遇超好哎!”


“你也不看磊哥开的什么车!磊哥,医药费能打折不?”


“对啊对啊,私立医院都挺贵的!”


……


他经常接郭子凡上下班,与团里不少人都面熟,大家也不拿他当外人,七嘴八舌的唠嗑。


“把他们医药费挂我账上吧。”


闲聊了几句,赵磊转头嘱咐查房的小护士,然后在病房内的一片喝彩中出了门。



刚松了口气,却没成想一抬头,遇上了走廊里匆匆赶来的郭子凡。他今天穿了一件迷彩夹克配军靴,时髦又利索,远远看着都觉得神采飞扬。


这样鲜艳的生命,难怪会嫌他寡淡。


郭子凡刚刚听说团里昨天参加聚餐的深夜都送了急诊,只有他当时对那一看就不怎么新鲜的牡蛎兴致缺缺,捡了个平安。


在电话里听到他们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全市最好的私立医院——仁化的时候,郭子凡忿忿的骂了一句,一群怕死鬼!没什么要紧症状,有必要去仁化么!
虽然知道是赵磊的单位,可该来探病还是得来,一码归一码。




“磊……磊哥,今天不休息?” 郭子凡看见他愣了愣,明明算着他今天轮休。


“嗯。你们剧团人太多了,科里人手不够,被临时叫回来。”


“……哦。”



郭子凡没想到分手后第一次见面是这样的场景。明明是自己提的分手,怎么就觉得这么不自在呢。看着一身白大褂的赵磊,郭子凡几乎立刻就联想到自己当初逼着他把白褂带回家,贼笑着给他穿上,然后两个人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勾当。


赵磊眼见着他无端的盯着自己红了脸,当然晓得他在想什么。


郭子凡的小脾气一向阴晴不定,揣摩他的心思几乎成了赵磊的特异功能。九年,足够郭子凡眼珠一转,赵磊就知道他在打什么鬼主意了。


礼貌的没去戳穿他,赵磊善解人意的开口问:“需要照顾同事的话,去冰岛的事可以延后一阵,我这边不急。”


“没事没事,”郭子凡知道赵磊一向很有规划,下意识不想扰乱他的安排,“不要紧,那帮孙子都有媳妇儿,轮不着我照顾。”


两个人七年前在冰岛注册结的婚,如今要离婚,郭子凡认死理,赵磊又讲究有始有终,这冰岛是无论如何都要再跑一趟的。


“好。机票我顺便给你订吧。”赵磊眼底暗了暗,掏出手机订票,点头离开。


拘谨的客气郭子凡很不擅长也很不喜欢,烦躁的扒了扒头发,推门进了病房。






(5)


一进去病房就炸了锅,听大家七嘴八舌的跟他夸磊哥爽利,挂了所有人的医药费,他头都大了。


他们明明分手了啊。而且那天赵磊沉默一会后,看着他的眼睛,答应的很平静,一点不拖泥带水。大约是也过腻了这清淡的日子。


不是他自以为是,除了自己,他实在想不出这群人还有什么理由能让赵磊破费。


那这又算什么?


“哎,磊哥真帅啊!这年头果然帅哥都嫁帅哥了,谁来拯救单身的我们啊啊啊!”


正在犯花痴的是剧团有名的疯丫头,昨晚上属她灌郭子凡灌的最欢。


“省省吧!离婚了也轮不到你接盘,老老实实在剧团养老吧。”郭子凡想到昨晚喝的酒,翻着大白眼怼她。


“嘁!又不跟你抢,醋性倒不小!”




郭子凡:……








一天后的5:30,赵磊拉着26寸的行李箱,准时出现在浦东机场T2航站楼。


登机前十分钟,郭子凡才出现。


迷迷瞪瞪的揉着眼,顶着一头乱毛,背着一只软塌塌的双肩包。


赵磊对他这幅形容毫不奇怪。



郭子凡昨晚在家对着摊开的行李箱发愁许久,不知道塞点什么好。以前每次出游,他只负责吃喝玩乐,收拾行李这种事哪轮得着他操心。最后干脆把所有银行卡都带上,随便抓了一套衣服塞进背包里,放弃行李箱,一身轻松。


迷迷糊糊远远看到赵磊的身影,郭子凡下意识小碎步跟上去,揪着赵磊的衣角,半睡着过了安检,直到进机舱才清醒一点,红着脸触电一样缩回手。


赵磊沉默。







上海到冰岛不能直达,要先到莫斯科转机,再飞芬兰赫尔辛基,最后才能抵达冰岛首都雷克雅未克机场。


在莫斯科转机延误了几个小时,到赫尔辛基的时候天已经墨黑。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让郭子凡头昏脑涨站都站不稳,眩晕到变形。


踉踉跄跄的下了飞机,在原地等着去办理转机的赵磊,却被告知飞机又延误了,行李也暂时提不出来。由于人数过多,还无法安排酒店,今晚怕是要在机场凑合一宿。


郭子凡就快散架,只盼能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闻言一阵天旋地转就往地上栽。赵磊眼疾手快,长臂一伸揽住他,急忙扶着寻了张双人沙发坐下,蹲下给他脱掉鞋,把腿搬上沙发,让他舒服躺下。郭子凡也不跟他矫情,一靠上沙发就自动昏睡过去。


北欧的初冬比上海冷的多,赵磊没有犹豫,脱下风衣轻轻覆在他身上。自己则穿着薄毛衫,找了个矮板凳,曲起长腿靠在沙发扶手上,守着沙发上的人,与他头挨头睡过去。


异国他乡毕竟睡不踏实。
后半夜,郭子凡从噩梦中惊醒。梦里他从悬崖跌落,在半空时,看到了一身血红,趴在崖底一动不动的赵磊,瞬间惊醒。


很多年没做过噩梦了。


梦里的景象太逼真,心惊的感觉还未褪去,郭子凡哆嗦着坐起来大口换气,吓得回不过神。楞楞的转头,看到坐在旁边睡意安然的熟悉面庞。


半睡半醒间的下意识都是记忆最深处的习惯,他懵懂着腿一叉就迎面坐上去,手脚并用缠住对方的脖子和腰,下巴卡在对方颈窝里,一气呵成,终于再次放心的睡过去。


赵磊睡着睡着觉得腿上一沉,接着熟悉的呼吸贴上耳畔,一时也不敢动,生怕把人惊醒。


过了会儿差不多睡沉了,赵磊用手掌拖着他的臀部站起来,想把人放回沙发,可郭子凡却缠的越发的紧,睡梦中也挂在他身上,竟不肯下来。


赵磊只好认命的坐上沙发,扯过风衣裹住怀里人,一下一下的在他后背轻拍着,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毕业那会儿郭子凡年纪轻轻就在剧团挑了大梁,虽然面上强撑着云淡风轻,但私下里压力大到夜夜失眠。赵磊怕他对药物产生依赖,就把药停了,每晚上就像这样把他搂在怀里,哄小孩似的,一边哼着歌一边拍着背哄他睡觉,竟然对郭子凡有奇效。


后来郭子凡是没对药物产生依赖,却对他依赖上了,只要压力一大,就必得钻到他怀里才能入眠。大夏天太热,就是把空调开到最低也得抱着赵磊睡。只是他是好眠了,却不知道赵磊给他拍着背,唱着虫儿飞,有多少个夜晚没合眼。


再后来两个人事业渐渐稳定,没那么大压力了,郭子凡这毛病才渐渐戒掉,只是遇事还是喜欢往赵磊怀里钻,赵磊常笑他像个鸵鸟。而赵磊自己也是从那时落下了觉少的毛病。



前尘往事扑面,此刻抱着怀里的人,想到此行的目的,赵磊眼窝心尖一齐发酸。







第二天,郭子凡第一次醒的比赵磊早,看到自己羞耻的姿势后马上小心翼翼的跳下来穿鞋,知道自己老毛病又犯了,讪讪地转了一圈,去了洗手间。


赵磊其实醒了,怕他羞,没有睁眼。


郭子凡从洗手间出来,见到赵磊正穿外套的背影。


赵磊身形英挺,将卡其色的风衣甩了一个圈,修长的胳膊从衣袖穿出,略略整理了一下衣领,在北欧清晨的白光里长身玉立。


郭子凡一直知道赵磊是好看的,但还是扎扎实实被惊艳了一下。


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要了郭子凡半条命,赵磊却依然清清爽爽,他就是有这个让一切岁月静好的本事。
很多时候郭子凡甚至觉得他就是岁月静好本身。


仿佛感觉到郭子凡的目光,赵磊转身冲他微笑:“子凡,半小时后有一班飞机,应该可以飞。”


语气轻扬, 似乎在替他高兴。



傻瓜。







(9)


赫尔辛基到雷克雅未克又是六个小时。


下了飞机,赵磊背着双肩包,一手推着行李箱,一手架着双肩包的主人,走向一辆黑色越野。


冰岛的公共交通约等于没有,不用问也知道车一定是赵磊提前租好的。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赵磊神一般的面面俱到。


把郭子凡扶上车,赵磊绕到另一边发动汽车。


“需要休息么?”赵磊问。


郭子凡误以为他着急。


“不用,直接去市政厅吧。”


……


“好。”




初冬的冰岛,空气冷冽而清新。出雷克雅未克机场的道路平坦笔直,蓝天高远,房屋低矮而零星。


一路无言。


车子渐渐驶入市区。


距离市政厅还有四个街区。


“上次那个教堂是不是在这附近来着?要不要顺道去一趟?”郭子凡忽然出声。


赵磊猛的打了一下方向盘,很急的样子,向另一个方向驶入去。


“好,就在这附近。”赵磊知道他说的是当初结婚的教堂。


车子靠近教堂。


距离市政厅还有五个街区。




两人下了车,走进教堂。这里仿佛与时间无关,一切都还是七年前的样子。


七年前,他俩领完证偷偷溜进这个教堂,瞒着神父自行誓言相守。


无关宗教,事实上两个人都不认识耶稣。他们当时只是需要一个神圣又愉悦的地方,来见证和安放两个人的甜蜜时刻。




两个人逗留了许久,直到不得不离开。


车子又朝市政厅方向开去。


距离市政厅还有三个街区。


沉默无言,冰岛真的很安静。


距离市政厅还有一个街区。


市政厅到了。


越野车戛然而止。


两个人站在市政厅前,街上偶尔走过的几个蓝色眼睛的路人。




赵磊握了握拳头,轻轻往前迈出一步。


可后脚还没来得及跟上,手腕却被一股力量猛的抓住。
是一只很有力量的小手。


是赵磊很熟悉的手掌。


顷刻间,赵磊所有的情绪霎然决堤。
红着眼睛回过身,却只看见小脑袋黑漆漆的头顶。


郭子凡低头盯着脚尖,不敢抬头看他。


郭子凡忽然明白了——这些年来,任他像个风筝一样飞的自由自在,也离不开赵磊这根牢固的风筝线牵他回家。没了线的风筝,不叫自由,叫漂泊。



“磊哥……我错了。


你……你还要我么……”



一瞬间,赵磊觉得自己也算死过一回的人了。


一周来行尸走肉的生活,不过是强撑精神,冷暖自知。原来没了那个人,自己所有的所坚持的生活瞬间就没有了意义。



赵磊的手腕就着他不肯放的小手往身后一划,郭子凡整个人被带入那个熟悉的胸膛。


一个用双臂紧紧箍住怀里人的双肩,一个立刻回应的环住对方精瘦的细腰。


呜呜呜呜……


磊哥……对不起……


我脑子有病!呜呜呜……磊哥……我错了……


呜呜呜你真好……



二十七岁的郭子凡趴在赵磊怀里语无伦次的道歉,鼻涕眼泪抹了赵磊一身。


哭了一会哭累了,才发现他磊哥不对劲。


“磊哥?”


郭子凡被揽着脑袋看不到他,试探性的唤了一句。


对方不说话,只是将怀抱越收越紧。


赵磊活了二十几年,风度二字一直是他的标签。人人都说赵磊是谦谦公子,温润如玉。他也确实如此。


可直到刚刚仿佛捡回一条命般的重生,赵磊忽然咬牙切齿的想骂娘。


风度你姑奶奶!


命都没了,要风度何用!


使劲把郭子凡从怀里拔出来,弯下腰和他鼻尖贴着鼻尖。


“郭子凡,再胡闹一次我要你好看!”



郭子凡傻眼。
跟赵磊认识九年结婚七年,别说凶他,赵磊就连重话都没对他说过一句。


正愣着,却见对方的气势忽然软了下去,又把他收进怀里。耳边的声音小小的,犹如蚊嘤,郭子凡拼凑了好几秒,才听懂他说了什么——


“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郭子凡像是被人在心脏上狠狠掐了一下,原来心疼是这种感觉。


混账,看看他对他磊哥做了什么。


郭子凡忍住眼底又要冒出来的潮意,猛的抓起赵磊的手转头就跑。


他发起疯来赵磊一双长腿也跟不上,被拖着跑的深一脚浅一脚。




“去哪啊?”赵磊边跑边忍不住问。


“回——家——” 郭子凡对着前方空旷的马路大喊。


“回家干嘛?”


“过——日——子——!白——头——到——老——!”



郭子凡跑的疯喊的也疯。像是故意喊给全世界听。





如果你还没试过,一定要去试一次,被心爱的人拉着无所顾忌奔跑的感觉。


那感觉就好像,只要一直跑下去,就真的能跑到两个人都白发苍苍。就连拉在一起的手,都可以长出一朵玫瑰花来。





赵磊笑着回握住他,跟上他撒了欢的脚步。






如果爱,请深爱。


如果深爱,就别放开。


那些我们说过的白头到老,请一定让它成真。







end.